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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教育的甘苦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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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到底哪一類型的孩子適合實驗教育呢?就我自己親身的經驗而言,必須要是爸媽願意付出更多的心力在陪伴與引導孩子,甚至像鴨子划水般默默的關心與參與孩子的學習,然後孩子必須擁有自主學習的動力與習慣
七年級的雙胞胎兒子進入到實驗學校一轉眼也過了半年了,看到親子天下107.3這期對實驗教育的介紹,發現全台的實驗學校已經增加到177所,對於台灣教育的變化速度真是感到既驚喜又隱憂,忍不住在腦海中浮出許多的畫面與甘苦談。
 
能夠接受實驗教育的家長,最重要的一個心理準備就是---你必須要踏出你的舒適圈,畢竟大部分的我們都是在體制內長大的,就算再不滿意體制內的一些陋習與限制,但至少因為有自己的成長經驗,所以該怎麼閃躲、該怎麼面對、該怎麼調整,某種程度而言,至少可以傳授給自己的孩子,甚至為自己與孩子先打好預防針。

 
但實驗教育可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就算他的理念再美好,實際運作上一定還是會有很多不如人意的地方,這時就會挑戰著家長對學校、老師的信任度,當然更重要的還會不斷挑戰自己讓孩子就讀實驗學校的初衷,如果不夠堅定,棄守是遲早的事,還有別忘記你的另一半更是關鍵,夫妻能不能攜手到體制外冒險,更是牽動孩子未來的每一步。
 
我們都希望孩子多些運動與空閒時間、早點放學回家,不要總精疲力盡的踏著月色入家門,希望他們能不被紙筆測驗壓垮甚至忘記學習的本質,更不要他們變成只為分數、排名而活的孩子,但真實的狀況是,當你的孩子每天四點多就到家,還多了春假、秋假,看起來好像無所事事的在家裡猛K武俠小說、課外讀物,甚至早早就上床睡覺,你的腦中馬上浮現的就會是「和孩子同齡的同學都還在學校、補習班拼命,這小子到底在做甚麼呢?我是不是在浪費他的生命呢?我為他做的這個決定到底對不對呢?」
 
就算心裡明白這是孩子進入到不同學習模式可能要經歷的過程,但舊有的思維總會不時跳出來搖旗吶喊,身為媽媽的焦慮總會忍不住抽動浮現,心底默默的自我對話「不然還是轉回體制內好了,就算小孩只是在虛應故事,但至少我還知道他寫了幾張考卷,考了校排第幾名」。
尤其當外婆問他們:「這次期末考你們誰考的比較好啊?」我們只能面面相覷的回答:「我們學校沒有考試耶~」,然後聽到外婆的一聲驚呼。
 
我們家兩兄弟是屬於高挑戰的孩子,因為他們思路活躍而且不安於室、喜歡挑戰權威,在他們六年體制內小學的生活,可以說是高潮迭起、故事不斷,有遇過無法駕馭他們的靈活好動、桀驁不馴,結果每天打電話找我們告狀,最後甚至威脅我們轉學的老師(我們後來也真的轉學了);有遇過希望他們成為天使寶寶、乖巧溫順的老師,最後的結果是被老師留放到教室的邊疆,因為他們實在太難馴服成小天使;有遇過怕事不敢處理的老師,但因為兒子的善辯與不合群,最後甚至發生被同學霸凌以至於拒學,躲在圖書館,全校廣播找人的狀況。
 
當然會留在體制內把六年念完,也是因為其實我們的小學已經算是校風多元且開放的學校了,而且最現實的是,至少我們還不需要面對升學的壓力。兩兄弟這六年的學校生活中,其實也遇到好幾位讓我尊重的貴人老師,用心經營班級不說,更是溫柔包容且堅持紀律的對待孩子,不過說真的體制內這一切只能靠運氣,回想起來至今我依然心存感激這幾位老師,讓我們體制內的生活雖有不少的低路時刻,卻也留下許多難忘且感激的回憶。
 
如果你覺得自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願意為了某些理念離開舒適圈了,就請你務必做第二個重要的檢視,就是實驗教育絕對不會是你的避風港,孩子的救生圈。會選擇實驗教育是因為認同他的理念,與了解自己孩子的特質將可在實驗教育中更有發揮與斬獲,絕對不是因為無法適應體制內的種種而逃到圈外,那只會出現兩極的狀況,就是孩子在圈外放縱,累壞了老師與學校;或是發現體制外原來不是天堂,然後再度落荒而逃到第三所學校。總歸一句,爸媽在體制外並沒有比較輕鬆,千萬不要有這樣的誤解!
 
那到底哪一類型的孩子適合實驗教育呢?就我自己親身的經驗而言,必須要是爸媽願意付出更多的心力在陪伴與引導孩子,甚至像鴨子划水般默默的關心與參與孩子的學習,然後孩子必須擁有自主學習的動力與習慣,當然這是可以透過不同的教學方式慢慢引導出來,只是這過程將是相當辛苦與磨人的,因為爸媽到底該要求到甚麼程度?該放手到甚麼地步?通通沒有標準答案,只能取決於你和你的孩子的默契,以及你對自己孩子的了解。
 
曾經聽過一個同學的媽媽分享,女孩已經算是回家夠自動且能自我要求,作業、報告都很盡心完成的孩子,但在第一個學季過後居然告訴媽媽:「我覺得我在實驗學校都沒有學到甚麼耶!」大人們對於女同學的反應都感到很驚訝,但細想之後不難發現,我們的孩子也早已習慣用分數、成績來肯定自己,當失去了這項外控的評量方式,孩子一時也無法適應該如何讓爸媽知道她的成果,要將孩子導入過程中努力的重要性遠勝過最後結果的價值觀,真的也是件不簡單的任務啊!
 
說實話到現在雖然頻率降低不少,但我仍會在和孩子有學習上的衝突時浮現「轉回體制內會不會對我們彼此而言都更輕鬆一些呢?」的聲音,但支持我沒有做出這樣決定的原因是因為我慢慢看到孩子蒐集資訊的能力增長(不是文抄公喔!而是在網路大量的資訊中整理、寫成報告的能力),還有學校的老師們對教育真正充滿熱誠,對孩子有著信心與願意了解他們、傾聽他們,畢竟這群老師選擇參與體制外的教育要下的決心與對教育理念的認同,要放下與要堅持的,不會比我們來得少。
 
那天晚上兒子忽然很興奮的抓著我說:「媽媽,我發現我自己很會畫畫,也很喜歡畫畫耶,老師說當他念完一首詩,要我們畫出這首詩的意境時,我的畫最生動也細膩,很有層次感呢!」我想起最近總在書桌前振筆疾書,拿出好多色鉛筆努力表達他的作業的兒子,我也期盼孩子能了解分數與成績真的不能代表一切,你們有更多的天賦值得被重視與珍惜。
 
如同親子天下第98期中所說的「對X世代和Y世代的父母來說,國中小學的學習是一個集體回憶:標準化學習內容、統一進度、齊一評量標準;每天相同的上課節奏,一模一樣的學校處室分工、一起放假、一起開學…。這一代中小學生的學校記憶,卻會很不一樣;和父母的不一樣也和其他同儕不一樣」,對於這樣的不一樣到底是榮景還是隱憂,的確是身為父母的我們該好好思考的問題,對於教育、對於自己的孩子,你的願景是甚麼?更重要的是孩子真正的需要是甚麼?夫妻之間甚至長輩的意見都有可能牽動你的每個決定,以不變應萬變也許好用,但固守城河的結果會不會犧牲了孩子的未來,你有看到真實的問題與需要嗎?
 
期待每個家庭、每個孩子都能找到真正最適合自己的路,也希望實驗教育的百花齊放帶來的是更多自由的教育思維,來幫助我們未來的世界能以不同的角度解決問題,甚至刺激體制內的教育更尊重孩子真正的需求,看到每個孩子不同的特質與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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