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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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敝部落格前文【到美術館看《郊遊》】寫過這麼一段:

《郊遊》全片基本上可說是由幾個長鏡頭組成。因為拍攝手法使然──攝影機擺在定位,演員在鏡頭範圍裡活動(讓我聯想到已經晉升為古董的3C設備──閉路電視),也沒有什麼zoom inzoom out,加上節奏夠緩慢,觀眾是以有足夠感知空間,能察覺由演員表情、眼神、肢體、以及週遭環境流轉等等諸般細節牽動出的情緒,產生的故事性。可以說,長鏡頭和慢節奏,在《郊遊》中相輔相成,沒有大量一鏡到底的拍攝,演員的演出易流於片段;演員節奏、動作太快,觀眾就來不及看出舉手投足、肌肉牽動,打哆嗦、淚滿溢等等不明顯卻細緻的變化。



到了蔡明亮導演新片《你的臉》,更是把「長鏡頭」及「慢節奏」推進好幾大步。

整部電影不滿八十分鐘,只用了十四個鏡頭,拍十三張臉,十三張「你可以再靠近一點」臉部特寫。每個鏡頭都把臉孔的縱軸固定在畫面黃金比例位置,採用蔡導過去電影不知道有沒有用過的高解析度攝影機,似乎不讓觀眾看得一清二楚不善罷干休地打上斜射燈光突顯明暗對比。大約一半的面孔,也就是一半被拍攝者,有簡單訪談,讓他們聊聊自己故事,穿插於另外一半,純然被晾在攝影機前,什麼也不做(以至於有位老先生還拿出了口琴吹)的面孔間。一切一切的設計,就是要讓觀眾定下心來沉住氣、聚精會神細瞧每張面容上,每一座山脈、每一道淺溝,疏林成排,埤塘汪汪,風摧殘巨石刻畫出紋路,雨襲擊平野侵蝕成窟窿,因為大地之上,任一款地形地貌,都經過歲月累積,都有戲。

覺得《你的臉》像一本繪本書,文字少少、圖畫細膩。以很任性的方式,說著悠長深厚的故事,細節得讓閱聽人自己觀察自己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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