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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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慕蓉--【名詞的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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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    我愛

我們曾經共有的一世    在此

與鸚鵡螺    滿月蛤和扇貝並列


已經被命名為    海相化石 . . . . . .




 

〔一〕海相化石

可是    他們應該也不過是尋常的生物吧

在夐遠的光陰裡

過著重複    平淡    平凡的日子


〔好像從前所無法領會的一切

如今卻悔之不及地一一了解〕


鸚鵡螺    二五00萬年前    中新世


滿月蛤    000萬年前    上新世

扇貝    ……    ……

靜靜展示在我眼前

是珍貴又完整的收藏

時光    在其中


彷彿呼之欲出    毫髮無傷


一直不知道要如何解讀的

日裡夜裡    那些

總是會突然浮現的記憶

此刻終於為它們找到了一個名字

是何等貼切的形容與解釋



〔一座博物館的費心營造

難道    只是為了

要以更權威的姿態來向我宣告?〕


原來    我愛

我們曾經共有的一世    在此

與鸚鵡螺    滿月蛤和扇貝並列


已經被命名為    海相化石


〔二〕海漂植物

為了分離    所以我們要不斷地訓練自己

好來承受大海的波濤起伏

以及    越漂越遠之時

那心中莫名的酸楚


在彼岸落戶之後    無人聞問啊


這集體的鄉愁

新生的嬰兒長得飛快

或許    有一日    我們會在岸邊目送

越離越遠    越離越遠

屬於他們的    命定的漂流


〔越離…………越遠


………………遠        ……遠〕


〔三〕孓遺動物

或許孤獨    但我並不知曉

因為無從比較

曠野上沒有任何可以追尋的蹤跡


山谷中    只有回音在不斷地干擾


果真再也無人與我是同一科屬了嗎?

冰河期早已結束

每當月明之夜    我將是

這整個世界裡的


唯一會嚎哭的動物


2012327 【除你之外--卷三 軌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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