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住在天使心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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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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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幾乎就要相信,這是所謂的如臨現場,記憶重置
 
下車時,風雨相隨,地面潮濕一片。向晚的小港泊著隨浪緩緩起伏的漁船。遠處的天際沾黏著灰灰層層的雲。典型秋冬季有雨的東北海岸。
 
我沒帶傘。只顧著在記憶中搜尋、對照。此刻與當時的分別。
 
心底有些許驚喜,因為重回舊地,環顧周遭,其實改變不大。當然也有膽怯,畢竟你不在身邊。
 
有多久了呢?
 
當時,只記得我們都沒戴安全帽。是因為在偏遠小鎮,於是我們自認在地所以罔視律法。
還是記憶經過時光洗滌,難免都會遺漏而失真?
 
那時仲夏,當天我生日。鹹鹹的海風伴隨暖暖的陽光。我們從金山打著赤膊騎著你的偉士牌,沿著公路晃到野柳。時值正午,所以山的稜角、天上的雲、海的顏色、浪花盡頭的白邊,盡收眼底。
 
我執著並享受著從你肩頭看見的一切。不時留意你金色的頭髮,期待著它在我眼前變色。於是一語不發。
 
你總是帶著笑偶爾回頭,即便只是側臉,我還是看見那湛藍如海的眼眸。
 
 
 
既然來了,便沒打算空手而返。
無論記憶多遙遠,我向來不是擅忘的人。有好長一段時間,連老家都鮮少回去。近幾年,其實時常經過,但總是過而不入。
 
溼答答的路面,有車經過時,不免濺起水花然後泛成漣漪。遠處的停車場,一車車的觀光客,紛沓而至。
 
走到海洋世界門口時,我忽然覺得,倘若你出現在我身邊,天空置換上晴空萬里的背景,我幾乎就要相信,這是所謂的如臨現場,記憶重置。
 
然而我乖乖買了票,等候進場。
 
 
記憶中,你在員工入口處的前方和工作人員搭訕起來。嘰哩呱拉地說起西班牙話,最後我們盤地而坐,直至即將開場。我們免費入內,坐在最前排。
 
表演內容依舊大同小異,當年西班牙的表演團換成俄羅斯,還多了段女子水上芭蕾。直到高空跳水,我的心不免開始糾結起來。
 
 
 
表演結束後,遊客都走了,你卻杵著不動。當你說:生日快樂。隨後表示要如法泡製表演跳水。一連兩次,越爬越高。我想,第二跳時我不是摀著眼睛便是別過頭去。直至聽見巨大的落水聲響時,才敢將視線望向你。當年的我八成愚蠢且稚嫩,盡擔心著萬一沒跳好……
 
你漾著笑,渾身是水爬出水池。我的表情想必未如你意,驚嚇多過驚喜。然而如今證明,幾近搏命且獨一無二的禮物,在時光中留下深刻的烙印,回憶也是。
 
我堅持拒絕別再來第三跳。領著你,在樓下買了霜淇淋。看著你滿臉得意,看著你身上行走過後遺留下來大小不一的滴水痕跡。
 
 
 
天色似乎就要黑了。決定去瞧一下女王頭。那年我們的行程裡頭沒有這個。

 
雨勢稍歇,層層疊疊的烏雲開了個縫,透著陽光。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看過的電影──侯麥的「綠光」。知道無緣瞧見,於是加快腳步逕往目的地走。
 
天確實在瞬間變黑。只剩釣客們的螢光浮標,隨著波浪上下搖擺,透著奇異的光芒。映照著對岸遠處金山水尾的闌珊燈火。
 
回程,雨在風中,風在雨裡,我在記憶裡。
 
看見山丘上的燈塔發出白光。即便有些涼意,我還是憶起彼此在水中,你牽著我的手經過沁涼的海水,指間散出的溫熱。以及從你肩頭背後觀賞這世界截然不同的光景與心情。

這地方,下回不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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