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住在天使心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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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後的告白信 (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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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問了我一個問題:你將來會不會結婚?

喂,親愛的親愛的。真的跟我料想得差不多,哈。忽然之間,你措辭跟語氣就變得認真又冷酷。
 
所幸我已非從前那個我,沒被你嚇到退避三舍,也沒有屁滾尿流。
 
或許在你眼中,我始終是個小孩。但有個人偶爾可以撒嬌或撒野,對我來說是件很美好的事情。即便我個性沒有多少改變,但畢竟我們曾經有過多年共處的時光。我對你的了解總會增進,特別是當你離開之後。時間會沉澱許多事物,讓真理與方向慢慢浮現。擁有的東西變成失去,懷念自然特別多。從前對此感悟不深,但現在的我,多少也算領略了人生中部份的滄桑。
 
我想你必然低估我了,要不就是認為當我得知你人在加拿大,基於現實的考量,可能就此放棄,甚至草率地不再寫信給你。
這邏輯也不算完全不對,重點卻是我深信,當你持續與我聯絡,還一語道破直指問題的核心時,我多少還是感覺得到,你仍有回心轉意的可能。何況,你我同樣都單身。
 
所以請相信,我正積極針對問題進行思索並苦尋解決之道。請繼續保持連絡。如果累了,需要振奮心情,請隨時通知我,我很樂意跟你面對面提供特別服務,哈。很快地,我必然會給你好消息。
 
就我的觀點而言,我們始終邁向相同的方向前進。只是偶爾你在左邊我在右邊。
 
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我們對於感情的看法一致,對於人生的完整性卻有所不同。當然你也可以解釋成是因為彼此的閱歷與人生經驗軒輊的緣故。
 
但我想,大半人的想法應該跟我較接近。有個穩定收入還不錯的工作,然後買間房子,舒適而愉快的過日子。你也說過,凡事都需要付出代價。在此,請容我先避開那個攸關生命的意外,我既不是想粉飾太平,也非避重就輕。我要強調的只是:我從沒想過你會離開。
 
你或許忘了。你還記得當初我們決定要在一起之前,我指的是退伍之後,並非那回士林夜市之旅。你只問了我一個問題:你將來會不會結婚?
 
說真的,我有時很欽佩你那臨危不亂又格外冷靜出奇的腦袋。我常想,如果換成我,愛都愛了,就算當下知道將來對方會結婚,我可能還是走一步算一步,頂多想起時大哭一場就算了,等事到臨頭再說。
 
但你異常理智,你大約是說:如果真有那麼一天,現在結束還不會太痛。很快地,你會忙於工作,建立新的朋友圈與工作環境。或許根本沒時間去想這些。
 
我記得我當時的說法。你也知道我很小的時候我爸便過世。我並無傳宗接代的壓力。至少我媽從沒跟我討論過婚姻的事。我那時心裡只想,希望我姐找個好歸宿,然後我的責任就只剩下孝順我媽。等我狀況一切穩定也還不錯的時候,我想,你自然也會納入我的責任轄屬。
 
我就一直是這樣想同時這樣做。
 
我也明白你的想法。只可惜那時工作實在太忙。但我不否認,無論多晚下班,只要想到家裡有人等著自己,不管是醒著或已沉睡?心中依舊有股暖暖的幸福感。尤其是我住在小套房那期間,窄小的單人床使得我們必須緊緊擠在一塊。就連睡覺時的姿勢都受到限制。你和我都不曾埋怨,彼此的身影幾乎都在視線之中。甜蜜的感覺很濃密。
 
現在我住的地方,你雖然曾看過,卻一天都不曾住過。空間很大也很舒服,但總是有種寂寥。無論用家具或盆栽等擺設都無法填補的空缺。
 
有件事我沒跟你說。有次我決定提早下班,搭同事的車就在護城河前的紅綠燈看見你。你縮著身體只穿了件夾克,就站在戴著回族小帽的羊肉攤前等候。我急忙下了車,原本想陪你一起回家。走沒幾步,我決定先到一旁的樹下躲避。原因無他,那一刻我覺得你好可憐,我則很可惡。想著想著,居然流下眼淚。我等你走遠,才跟著你的步伐踏上回家的路。
 
這也不算什麼大事,你或許沒發現。從那晚之後,可以不參加的聚會或活動我都盡量婉拒。我很享受跟你一同逛超市買菜的時光,很明顯的伴侶態勢,平凡幸福生活的縮影。還有經常啥事都不做,翹著腿等你把飯菜變出來的美妙時刻。仔細想想,我們之間確實沒有特別的事蹟可供紀念或回憶,大半都是生活中的小小瑣事。雖然我們住在一起的時間很久,國外旅遊卻連一次都沒去過。怎麼會這樣呢?荒謬得有點離譜。
 
我不知道你這幾年去過多少地方?但我總覺你像是心中堆累了足夠的計畫旅程(我覺應該是怨念加上懸念,只是你都沒說罷了,所以一飛就飛那麼遠?哈,想起來就覺人生真是有趣。
 
扯了這麼多,我想只要我問題解決了。你會回來對吧?
 
另外,我今年想過生日(人總會變的啊,哈),如果時間允許,你應該回來陪我吧,我再好好陪你四處逛逛吃吃,不知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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