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住在天使心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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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後的告白信 (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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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常流連的場所莫過於護城河到東城門地下道這段路

你早點去睡吧,雖然我很想看,順便一邊幫你搖旗吶喊,呵。但我差不多得出門準備上課了。晚安,你差不多該睡了。
 
 
 
都凌晨一點多了,你是去哪上課?上什麼課呢?
 
我現在才發覺,你之前說要準備考試……我好像完全狀況外,感覺很奇怪。
 
 
 
上法語課。
你到現在才發覺不對勁?驚。
 
我以為隨郵件附的歌曲檔案,已經提供你足夠線索。我想你大概只是順便收了,連聽都沒聽,想都沒想吧?
 
連基本狀況都沒弄清楚,還跟人聊得這麼開心,呵。
 
我得出門了,晚點再回信給你。別等我,你先去睡,要乖乖聽話。
 
 
 
我剛才把你給我的三首歌都聽過(其實還順便找出所有歌詞連結網頁)。裡面並沒提到任何地點或國家。
 
歌手除了Celine Dion,其他我都不熟。經我google的結果,總共一男二女,我想不出來。如果是兩男一女那就是「嬲」。問題又不是猜字,哈哈哈。
 
你的線索太難了啦,傷腦筋。我想到都愛睏了。
 
有時間先報告近況吧,我知道你沒住家裡,卻不知你住哪裡?雖然我認為你應該在台北……唉,你還躲得真徹底。
 
我覺得我應該重新對你身家調查,請詳實報告聯絡方式以及住址,不然取消你的VIP會員資格喔,哈。
 
開玩笑啦,我還擔心你不想看,哪敢取消你資格?不過,你不覺告訴我是理所當然的事嗎?等你回信。
 
我乖乖聽話,睡覺去,晚安。
 
 
 
我距離台北大概12102公里,距離新竹則要再加個100公里吧。
 
和你的時差正好12小時。浪漫點的說法:你的白天是我的黑夜,日以繼夜。
 
慘一點的說法就是那英唱過的歌:白天不懂夜的黑,呵。
 
給你的歌曲,演唱者都是加拿大人。我以為答案顯而易見,在此致歉。
 
那年我離開新竹之後,陸續便發生許多事。在別無選擇、也可以說成有何不可的情況下,我先去了溫哥華跟我媽會合。隨後決定搬到多倫多。
 
說到這,請不要想成我沒對你據實以告,有所隱瞞。事實上,你從沒問過我。
 
這很正常。我也一直認為,有時無謂的問題只會造成困擾,並無助益。
 
就像我當初跟你說的:踏入社會後的朋友圈,很快便會進行全面改組,所謂的「孤單」看作是人生基本常態反而健康。不過呢,你太愛朋友,太怕寂寞。
 
所謂的同學聚會,主要話題大概不出你在哪上班?年收入多少?公司怎麼樣?會不會很累?
 
等你靠近三十而立的階段,仍然保持聯絡的同學所剩不多。話題則變成:最近投資那些東西?有打算買房子嗎?代步的交通工具是?
 
等你年紀再大點,家人或朋友必然會問:有沒有女朋友?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倘若你毫無半點動靜,無論親近或陌生,大概都會抱著懷疑的態度問:你打算單身?或是開玩笑問,你該不會是同志吧?看似好笑也沒什麼,但其實一點都不愉快。
 
那並非同性或異性的問題。而是普羅大眾共同投注的價值觀。你懂吧?就好像我們遇見結婚的朋友,還是不免關心進而詢問:什麼時候生小孩同樣的道理。
 
我們永遠都活在「異中求同」的社會,所以汲汲營營,有時不得不彎腰。但卻又渴望「同中求異」的獨特與精彩。然而,魚與熊掌往往無法兼得。你也很清楚,平衡的關鍵很簡單—不失衡。說起來很容易,但難如登天。
 
我們習慣並傾向以物質評量或判斷一個人的生活好壞或成功與否?而非,你快不快樂?你喜歡你的生活方式嗎?你跟你愛的人關係還親密嗎?
 
說到這,我難掩失望。想起當時的情緒,整顆心揪在一起,酸澀到不行。我以為,你會說些挽留的話語,起碼出手攔我。
 
但都沒有,我順暢而平靜地走到樓下,開車北上。近兩週的時間,你也不曾打過手機給我。當我還在台北的時候。
 
於是,我走了。我覺得沒必要告知你。我們八成就此結束,其實也沒什麼不好。
 
我當然理解,類似這樣的人生課題難以抉擇。我或許不該以愛之名顢頇地強行干預或阻止。只是,請別忘了我們當初的約定。
 
你第一次輕微中風住進醫院時。我當時確實嚇壞了,真的是六神無主。無論後來怎麼回想,對於我如何從台北趕到醫院的過程依舊毫無概念。
 
報紙或新聞上頭司空見慣的故事,發生在自己鍾愛的人身上,可一點都不輕鬆,也不好玩。你看起來也算健康,重點是很年輕。雖然喜歡喝酒,但時間都拿去上班或加班。
 
事後,我想很多。先說壞的:倘若你真的怎麼樣?我還能秉持初衷,絲毫未改?老實說,我真的不敢講。
 
再更慘一點,如果你的人生就此結束。我要怎麼面對你母親?還是乾脆離開現場,佯裝我們從來不曾認識?這問題沒完沒了,想起來很可怕。一大堆我可能必須處理,卻也可以完全不理的大小瑣事。重點是:你不在了。
 
人生有些事並無二次機會。人活著一切才成立。死了就是死了。
 
有錢賺,也得有命花。否則,人生的投資報酬率豈不是糟透了。
 
此後,我密切注意你的飲食與生活起居。那才是我真正辭去工作搬至新竹的主因。但效果不彰,你也知道。
 
我最常流連的場所莫過於護城河到東城門地下道這段路。天冷的時候,我喜歡在路旁跟那攤戴著回族小帽的老闆買羊肉串,然後坐在堤旁的椅上,看著封閉的河水因為機械運作造成循環的表象。
 
隱約覺得我們的人生是不是就像這樣?其實是一灘死水。我沒有特別不快樂,卻總有遺憾和悵然若失的心情。
 
那是你的選擇,你人生日後的縮影。也是我的,我要的嗎?倘若如此,我們似乎不該綁一起。
 
你經常三更半夜回來。我多半選擇裝睡。
 
要我聲嚴厲色對你,於心不忍,也演不來。但要完全不吭聲,又難為自己。
 
我想,你八成是忘了我們的約定。約莫如此。
 
不過事已至此。我應該往好處並正面而積極地思考,起碼你還在遙遠的彼端呼吸著。
 
你現在會不會覺得我們那天如果不要在都一處狹路相逢可能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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