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住在天使心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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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等待.結束 (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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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成了彼此對愛情練習與渴索的假期。一點都不長

時間飛逝,轉眼要開學了。你載著他,刻意慢慢騎。晚風輕拂,不時飄著雨,恰如其分地襯著浪漫和離別在即的愁緒,但不至於淋濕。他輕抱著你,偶爾在你耳畔呢喃。眼前和身旁的風景緩緩流轉,又近又輕的話語,感覺有點遠、有點酸澀、有點甜。
 
你和他同學六年,不算特別難得,但誠屬可貴。國一入學時他比你高,高中畢業時,他變成只到你肩膀。時光帶來的轉變。驟然消逝的六年,歲月似乎都沉浸在書本裡頭,沒太多特別的氣味。未來則寄託於白紙黑字,無價的知識,詭異又殘忍的競試。關係亦敵亦友。你們不算特別熟,並非單指他。而是大半的同學都如此。除非格外意氣相投,相熟的,大概不脫上學路線相同、座位相鄰,要不便是上同一個補習班。
 
考上好的大學,是你們共同的職志與目標。例外的不是沒有,終究不多。
 
過去,偶爾看見他時,你心底總有類似靜電突生的感受,微微竄動,難以控制。你忍著不張揚、不外顯,只有你自己知道。你無法判斷他是否和你有著相同奇妙而特殊的感觸。你沒問過,也沒必要,更沒有時間。仔細回想,你們之間不曾有過曖昧。唯一憑藉的,只有那好幾次電光火石般的眼神相接。記憶中,你對他的側臉印象格外深刻,特別是背景襯著藍天時的仲夏。他喜歡倚著欄杆仰望藍天。
 
彼此的頻率與方向是否近似?你無法確定,這比解微積分還難。
 
兩星期前的同學會改變一切。你們終於可以盡情而恣意地喝酒,也有人抽菸。時光帶來的改變。可以明顯在你們的外表看見,你們很多人都變了,如同未來難以預期。俱處於人生新的轉運點上,過去像在大後方,如今則直赴戰場。像站在充滿無限可能的制高點,天空很遼闊也很遙遠。心裡既欣喜也畏懼,未來看似無限可能,掌握在手上的卻微乎其微。
 
他紅著臉,連名帶姓叫你,要你到餐廳外頭陪他聊天。他點起菸,原地徘徊走了幾次,吞吐著菸,最後彷彿心意已定,直接問你。要不要跟我交往?
 
你愣了大半晌,同樣紅著臉。站起身,才發現彼此身高的差距。但這絕非重點,你開心不已,終於走在一起。未曾意料中的美夢驀然實現。
 
當晚你們很瘋。刻意不搭公車,並肩同行一路聊天,直到彼此住家的中間分界點,隨後,一個朝東,一個往西。夜很深,彼此心底俱有繁星萬點。心手相連。
 
暑假成了彼此對愛情練習與渴索的假期。從陌生到熟悉,從生澀至甜蜜。一點都不長,時間經常不夠。
 
停好機車,距離火車抵達的時刻還早。他忽然問你,要不要吃麵?好吃的麵。臉上帶著神秘又靦腆的笑容。
 
你毫無概念。哪裡的麵。
 
他說,就在後火車站,有個小麵攤。
 
一定要今天吃?
 
下次要在這邊聚在一起,也不容易,就今天去吧。我順便告訴你一個秘密。
 
你眉頭微蹙,依舊笑著,順手將他的背包挽上肩。走吧,我對你的秘密有興趣。
 
可能有點瞎,但不准笑我。
 
你點頭如搗蒜,輕巧地搭著他的肩,微微彎身在他耳畔低語,知道啦,我不會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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