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住在天使心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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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燼 (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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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你愛的是男生?還是女生?我想終究都一樣,殊途同歸
我們就近在一家海產店解決晚餐。眼前所見的人,身上都還殘留著陽光的氣味,臉上綻放著歡愉的笑容,以及一絲絲的疲憊。無論是大人或小孩,幸福和快樂的模樣並無不同。
 
冰涼的啤酒沁入脾胃,確實暢快無比,配著口味大半辛辣的菜餚,更增食慾。心滿意足地走出海產店,海風迎面撲來,比白天多了點溫柔的濕潤,風中仍有淡淡的鹹味。星辰依著天際,散漫地點綴著。
 
不知你是突發奇想,還是意猶未盡?直接走進雜貨店,挑了瓶威士忌,然後望著我,用眼神徵詢。我皺了皺眉頭,但未加制止。
 
「光這樣喝很快就會醉吧?你還要開車……」
 
你傻傻笑著說:「我很能喝的,你忘了?」接著又說:「不然買包冰塊,我怕你喝不慣。
 
「很能喝跟要開車有什麼關係?」我淡淡地說:「先說好喔!至少要等酒退得差不多,才可以開車。」
 
你點頭如搗蒜,開心地回覆,「Ok啦!」
 
在一處濱海的休息區停好車,然後走向海岸,並肩坐在水泥欄杆上頭,望向大海。氣氛平靜而美好,海面看起來宛如一面藍色鏡子,波浪徐徐地推向岸邊,拍打著礁石,濺起水花。
 
我忽然覺得好笑,「你買了冰塊,但是沒杯子,這樣怎麼喝?」
 
你搔了搔頭,尷尬地笑著,然後轉開瓶蓋,酌了一口,隨後遞給我,「你先喝一口,我去找杯子。」
 
我定定地看著你,心想,這次的間接接吻會不會太明顯?
 
「快啦!」你半開玩笑地說:「怕吃我口水啊?」
 
我點頭,笑著說:「對啊!我怕會變笨。」
 
你伸手拍了我肩膀,等待著,直到我喝下嗆鼻充滿酒精味道的威士忌,才轉身走向馬路,「你在這邊等我。」
 
其實,那天晚上的情景,有一大部分已經不復記憶。我只記得,那晚的夜色、海風的氣味,和你身上散發出來的溫度,以一種模糊的輪廓及印象存在於腦海之中,然後化為記憶。
 
酒精終究是具有魔力的東西,或許不至於使人完全昏醉,但或多或少會讓人卸下心防,揮發的同時,帶走理智。
 
「小建建!你為什麼對我那麼好?」
 
我認真思索著,淡淡地笑著、敷衍著,「因為你是我好朋友啊!又是好同學。」
 
「只是這樣?」
 
我沉默不語。
 
「沒有特別的原因?」
 
應該有吧?我心中也有同樣的疑問,只是怎麼釐得清呢?很多事情全因眾多的巧合堆積在一塊,時間點又剛好,於是衍生出一種偶然的必然,只能日後在回憶中探尋。人在當下,很難看清一切的因果關係。
 
「以後等我們結婚,如果都有小孩,就讓他們當好朋友,如果剛好一男一女,就讓他們交往,搞不好我們可以當親家。」
 
我帶著不可思議的笑容望著你,「我沒你這麼專制,如果真有小孩,我才不會逼他咧!不過,不會有那麼一天……雖然我很愛小孩。」
 
「為什麼?」
 
我聳了聳肩,不想回答。
 
「你是打算不結婚?還是怎樣?」
 
我連忙岔開話題,「你將來結婚生了小孩,我當乾爹就好了。」
 
你嘴角揚起,「我們是該結婚了,年紀都不小了。」
 
我淡淡地說:「嗯!你加油吧!」
 
「為什麼只有我要加油?」你詫異地笑著,隔了好一會兒才問,「那個陳到底跟你是什麼關係?」
 
那一刻,我知道自己無處可躲,再無適當的理由搪塞。你或許樸實,但還不至於笨拙到什麼感覺都沒有,更何況,我們畢竟朝夕相處,不可能所有的情緒都能隱藏,不遺留下任何線索。
 
也許是吃了秤砣鐵了心,我沒打算一直繼續遮掩下去,只對你說,雖有風險,但似乎是遲早得面對的課題,心中的疑惑,只在於此刻是否合適?「你要聽真的還是假的?」
 
「當然是真的。」
 
秉住呼吸,我望著你,「你能保證你知道以後,我們之間什麼也不會變嗎?」
 
你肯定地點著頭,「要變什麼?」
 
儘管有了你的承諾,但我知道,當下的狀況不啻背水一戰。我清了清喉嚨,才發現自己的酒味真重。「我跟陳就好像你跟你以前的女朋友一樣,只是,我沒你那麼慘……」
 
你一句話都沒吭,與夜俱靜。我別過頭,望向海面,有幾艘船亮著刺眼的白燈,還發出馬達運轉的聲響,緩緩出航。那樣的沉默究竟有多久?你的腦袋又在想什麼呢?我很想知道,但沒勇氣問。
 
隔了好久好久,你才打破沉默,恍然大悟似地說:「認識你那麼久,我從沒聽你講過女孩子的事……」
 
「所以呢?」
 
「沒啊!知道了就好了。」
 
幽默或許是化解尷尬的良方,我調侃似地說:「你現在是不是覺得很噁心?還是覺得自己上了賊船?」
 
你搖著頭,「你還是小建建啊!」接著燦爛的笑著,「這世界除了我爸媽,長大以後就屬你對我最好……」
 
我相信你說的話是真的,但無力回應。
 
「你還行吧?」
 
「我喝的又沒你多,你放心,我沒有醉。」
 
回家的路上,我們都沒有說太多的話。氣氛依然平和而美好,一種默契似的約定。
 
「小建建!你為什麼對我那麼好?」同樣的問題,你又問了一遍。
 
這回我想不需要迂迴或遮掩了,「因為以前喜歡過你吧?」
 
「那現在呢?」
 
「還剩下一點點。」我調侃似地說:「因為我們都老了,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有些事一旦宣告,勢必會影響作為。那晚,我再無藉酒裝瘋的空間及必要,心裡只想著,我得開始修正,不能讓彼此有更多的曖昧或任何可能的誤解,儘管有些事情已成習慣,我得開始試著接受不習慣,然後讓自己再次習慣。
 
和往常一樣,我們躺在一起,但我靠向床的邊緣,手沒貼在你胸膛。
 
「睡過來一點!等等掉下去。」
 
我稍稍挪了下身子。
 
「我們還是跟以前一樣啊!小建建。」
 
「我知道。」
 
「那你以前怎麼睡現在就怎麼睡……幹嘛怪怪的?」
 
我轉身望著你側臉。隨後你拉起我的手,壓在你胸膛上。
 
「那我如果摸你,跟那天在你家的時候一樣,你會不會揍我?或是明天就搬走?」
 
出乎意料的平靜,好尷尬的時分,隔了好久,你總算說話,「不會,我先跟你說,很多事現在沒關係,我能做的可能也不多,不過以後我結婚就不可以了喔!我先跟你講……」
 
有了承諾與背書,我試探性地把手往下探,你先是縮了一下身體,全身僵直。我沮喪的把手收回,心裡卻也明白,自己實無貪心的空間,意思到了就好。
 
你忽然縱身躍起,打開了小燈,爽快地褪下全身衣物躺回原位,靦腆地說:「還可以嗎?」
 
我淡淡笑了。
 
自此一口氣跨過了界線,更加熟悉你的身體、氣味與肌膚的觸感。就某些慾望而言,有時確實跟性別無關。依然可以自慰,仍舊會有高潮,無論是用手、或口。彼此的滿足都不算徹底,那應該和彼此的定義、習慣有關。除了擁抱,你從未親密地觸碰過我,然而那應該不算缺憾,而是守則。
 
你象徵伊甸園的所在,只要不違反協定與默契,我可以輕而易舉地觸及,無論日夜,總是在我身旁,沒有夏娃,也沒有那條總在關鍵時刻出現的蛇……
 
對你而言,也許欲望便是欲望,無論你是視為一種過渡或者犧牲、還是奉獻?抑或我所不知道的理由都無所謂,我也沒打算知道那麼多。我只知道,那期間約莫是彼此最幸福也最快樂的時刻,不全然是因為慾望實現與滿足的緣故,而是因為,感情以一種實際存在的形式融入在生活裡,感覺彼此更親近的關係吧?
 
情慾向來是難捨難分的兩個字,上下關聯。只要陷入情網,最末總會渴求身體上的需要與釋放,無論你愛的是男生?還是女生?我想終究都一樣,殊途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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