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住在天使心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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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燼 (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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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接的滿足仍是滿足,形式不重要,目的達到便算數
車子陷在車潮中,走走停停,原本三個小時左右的車程,我們卻耗了五個多小時。看見圓山飯店時,我們不約而同地相視而笑,然後輕輕呼著氣,如釋重負。
 
「真的還要打球嗎?你不累嗎?」我有點擔心地說。
 
你搖頭笑著,手指輕快而喜悅地敲打著方向盤,「不會!說好要打球就要去打,活動一下筋骨也不錯。」
 
在球館前停妥車,你伸了個懶腰,立即一副生龍活虎的模樣。接著從後車廂中取出球具,左右手各一袋。
 
「一個給我拿。
 
「不用,沒多重。」
 
挑高的球館,燈光通明,日與夜並無分別,只是顧客出奇的少。節奏明快的歌曲播放著,我一下便認出來,那是日本團體T.R.F的歌曲,奇妙的巧合,再好不過的勝利徵兆,當下心裡便有這樣的預感。
 
和往常一樣,我們點了壺冰咖啡。換好鞋之後,你挑著眉,自信滿滿地說:「開始了喔!」
 
望著你打球的背影,腦中浮現的卻是昔日我在操場一隅看你踢足球的畫面,你依舊是你……不過,卻非從前那個洋溢著青春光芒的你。我當然也同你一樣,往人生逐漸凋零的那一端緩緩走去,年歲和回憶俱增。不同的是,原本應該各自平行的生命線,再次出現交錯。我的喜悅多過感嘆,沒時間去感傷,只想好好記憶眼前的一切。
 
結果一如預料,你還是沒能贏我。捶胸頓足地說:「怎麼會這樣!」然後用力推著我的肩,笑著說:「下一次再報仇。」
 
「你以後前兩局不必那麼用力,反正只是暖身,你前面都打得很好,問題是我們是算後三局啊!你到後面就快沒力了。」
 
你呵呵笑著說:「我知道啊!可是我喜歡看球瓶被打得屁滾尿流的樣子,很爽!所以都很用力,我早就知道,你每次比五局的用意。」
 
原來你還是知道的,我帶著笑說:「那不算作弊吧?我們規則從來沒變過啊!」
 
你願賭服輸,心悅誠服地說:「輸就輸,打不過你是真的,因為沒你準,不過,總有一天我會贏的。」你依舊不改自信本色。
 
「那你要我答應你做什麼事?」你一邊倒車。
 
我繫上安全帶,笑著說:「可以先記著嗎?等我想到再跟你講。」
 
「可以,不過不能用抵的!」
 
我想了一下,「意思是你心裡早想好了?」
 
「嗯。」
 
「那是啥?說出來聽聽。」我真的很想知道。
 
「不行,等我贏你我才要跟你講。」
 
「你怎麼越來越詐?」
 
你半開玩笑地說:「還不是因為你的口水吃多了。」
 
「哪有?亂講!」我急忙撇清,除了幫你點煙,我們可從沒親過嘴。即使是偷吻也一次都沒有。
 
「平常東西都吃來吃去,那也算。」
 
「喔!」恍然大悟之後,我才明白,我們想的還是不一樣。我依舊滿足於我自己的遐想,間接的滿足仍是滿足,形式不重要,目的達到便算數。
 
我們當然也吵過架,只是評判的標準不同。你認為那是正常反應,然而我相信,即使我們易地而處,你的做法勢必不會和我一樣。日後回想,我才發現自己有點稍嫌過火,再好的朋友,應該也不會像我那樣。或許,就是那次的舉止讓我自曝其短,雖然我從沒問過你,但我心裡卻是這樣想……
 
你喝春酒那天晚上,臨出門前,我再三叮嚀,開車就別喝太多酒。
 
你一邊猛點頭,耐心地答覆我,「知道啦!小建建。」隨後帶著笑意出門。
 
十點稍過,你打了手機,說是喝得差不多了,要回來了。
 
時間分秒流逝,卻始終沒見你推開房門。我不斷打你手機,卻一直沒人接,後來你的手機像是關了,居然沒有任何回應。人在不安的時候,思緒只會往負面的方向飛奔。過了午夜十二點,我還是聯絡不到你,我開始想像,任何可能發生的情景,當然包含意外,心情頓時盪到谷底。
 
起初,只是在院子裡不安地踱著,後來變成焦慮地來回於巷口和房間。不安的情緒越來越濃,我不只一次拿起市內電話試探,究竟是不是壞了?手上則一直拿著手機,不過手機如同睡死一般,一次也沒響過。
 
撥給你的同事,大家都說最後看見你走向停車場。
 
撥到你辦公室,語音轉接之後,依然無人接聽。我杵在巷口,吹著風,抽著菸,除了夜色及滿地菸蒂,再無其他東西。心情千折百回,我在想如果你沒事平安回來,我就裝作什麼事都沒有,頂多是不和你說話,不瞧你,一切等睡醒再說,對一個醉酒的人而言,當下有啥好說的?只是期盼並無效果,偶爾行駛而過的車輛,就是沒你的……
 
心裡開始拔河,一個是你可能續攤去了,怕我嘮叨所以乾脆不接;另一個想像太血腥,後果不堪設想,我要哪一個?
 
現在回想,那時的反應未免可笑。然而也是在天將破曉的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你在我心中的真正定位及意義。一切或許太遲了,有些話不把握時機說清楚,遺憾的可能是自己;但若說了,會不會便沒所謂的以後?一切煙消雲散,遺憾的仍是自己?
 
無論想得通或是沒想通,心情一樣焦慮、不安。愛如果可以讓人勇敢,同樣也能讓人陷入歇斯底里、瀕臨瘋狂的邊緣。
 
好不容易撐到七點鐘,電視新聞啥都沒播。我傾向選擇相信你是續攤去了,只是徹夜不歸,你會在哪呢?
 
匆忙換上衣服,叫了計程車便往你公司奔馳。
 
達修看見我時,露著詫異的眼神,隨即打開銀行側邊的鐵門,「還是沒找到家偉嗎?」
 
我沮喪地搖著頭。
 
「你等我一下,我去看一下。」達修說完便往地下室去。
 
過了好一會兒,達修微笑著說:「他睡死了啦!」
 
「喔!那我回去了。」謎底揭曉的同時,心中所有的擔憂立即轉為憤怒。
 
「你不去叫他嗎?」
 
我搖頭笑著,「讓他繼續睡吧!」
 
約莫十一點,你撥了電話來。「小建建!」
 
「你不覺你很離譜嗎?」我說完便把電話掛了。
 
電話過沒多久再次響起,「小建建!不要生氣啦!」
 
「我只是想躺一下,等酒退一點再開車回去,結果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我知道,我早上有過去。」我淡淡地說。
 
你愣了好一會,「我手機沒電了,中午請你吃飯,我大約十二點十五分到,你要準時下樓喔!」
 
坐進你車裡時,你拍了我大腿,尷尬地笑著:「請你吃麥當勞,不要氣了。」然後望著我。
 
我也知道那是你示好同時表達歉意的表現,你午休不過一小時,還是不辭辛勞往返,連速食都買好了。我也不是拿喬,只是心情還沒平衡,拿起裝著速食的袋子,「我要上樓了。」
 
「你還在氣?」你怯怯地說:「那我下班過來接你,大概七點……」
 
「不用了,反正你要來就來,不來也無所謂……我自己會回家。」
 
「幹嘛這樣?又不是故意的。」你語帶無奈地說。
 
「你要不要試試看?等一個人等整個晚上?」我拎起袋子,隨後關上車門,但還是不忘叮嚀,「開慢一點,早點回辦公室。」說完便轉身離去。
 
我想,我得理不饒人或是耍無賴應該也就那麼一次。知道你會讓我,所以肆無忌憚。也因為太在乎你,所以生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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