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住在天使心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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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燼 (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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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快樂的當下,有誰會去想曲終人散、一切陷入沉寂的時刻?
我望著陳微笑,表示理解。
 
「那你呢?跟他還好吧?」
 
「還好啊!」我淡淡地說,然後又擔憂陳可能會誤會,「我說過了,他是我同學,他不是……」
 
陳似乎明白我的用意,半調侃似地說:「幹嘛那麼緊張?我知道啦!不管他是不是,你快樂就好。」
 
我點頭表示同意,同時也明白,我和陳之間的界線越來越清楚,對應的關係雖然變了,但仍保有友誼,彼此的空間也因此更加遼闊,這樣也沒什麼不好。
小志是陳的選擇,而我有我的……都是以「在一起」的形式生活著,其實也沒什麼太大的不同,只要不太計較,或是執著於一些無關緊要的細節,平淡的快樂並不難發現。「如果真的有事,記得告訴我。」
 
陳彷彿是要我安心似地點著頭,「一定會的。」
 
每個人生活中都隱藏著不為人知的部份,不盡然是悲傷。只不過快樂的本身具有渲染的因子,適合分享與傳播,往往也掩藏不住,總會自然地漾在空氣裡。至於灰色或是感傷的心情,通常都選擇深藏,最後留給自己獨享。
 
陳的手機忽然響起,他還沒接便先綻出笑容,看了我一眼,隨即拿著手機走向一旁。
 
過沒多久,陳帶著尷尬的笑走回來,「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了,小志要我去接他。」
 
「嗯!開車小心,新年快樂。」
 
「你也是。」陳轉身時揮著手,然後快步離去。
 
只是我從沒想到,那會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那時的他,眼神中充滿喜悅,迫不及待地要趕往小志的身邊,幸福的所在。而我則轉身望向旋轉木馬,看著家偉的身影,在角落靜靜等待,守著他,我渺小天堂的縮影。正當快樂的當下,有誰會去想曲終人散、一切陷入沉寂的時刻?
 
在你大哥家吃過晚飯,不可免俗地小酌了幾杯。你仗著酒量好,喝得很開心,就連等會要開車回家也不放在心上。或許是因為年節的關係吧!你大哥、大嫂什麼也沒說,氣氛熱絡而愉快。
 
「你還行不行啊?小建建。」你一邊啟動引擎,一邊望著我。
 
我皺了皺眉,「還好,不過很想睡覺。」
 
你開心笑著說:「再忍一下,等等就到了。」
 
車廂裡瀰漫著酒味,身體因為酒精累積而逐漸放鬆,慾望則像是因此被點燃引信,在身體深處奔竄。
 
「你先睡好了。」
 
「我還沒洗澡……」
 
「明天再洗也沒關係,你臉還那麼紅。」
 
「那你呢?」我想我還是不習慣也不喜歡一個人睡,何況你就在身邊。
 
「我去洗澡,你先睡。」
 
「那至少得刷個牙吧!」就在我刷牙的時候,你脫到只剩件內褲走進浴室,然後轉開熱水,站在我身旁。
 
「你這樣不冷嗎?」我瞅了你一眼。
 
你咧嘴笑著,還故意挺起胸膛,「不會!」
 
漱完口,將牙刷擺回定位,「那我先睡了。」
 
「好!」你準備關上門的同時,囑附似地說:「門不要鎖喔!我洗好就過去了。」
 
其實也沒那麼想睡,當你躺上床時,我嗅到了你身上的肥皂味。酒精或許麻痺了我的理智,揮發的同時卻喚醒慾望。無論是借酒裝瘋還是早有預謀?反正結果都一樣。
 
我把手伸向你胸膛,先是輕輕壓著,後來索性伸進你內衣裡頭,不安分地撫摸著。黑暗之中,我望不清你臉上的表情,你也沒有任何異議。
 
過了好一會,你忽然說:「小建建!你喝醉了喔!」
 
我立即停止了動作,卻什麼話也不想說,隨後轉身。稍後,只感覺到床舖起伏。然後你拉著我的肩,接著將我的手重新放回你胸膛。我才發現你脫掉了上衣,就和過往的情形一模一樣。
 
你的身體觸碰起來有點涼,望著你的側臉,黑暗中只剩剪影的效果,也許真的是借酒壯膽。我試探性地把手慢慢往你腹部靠近,然後更進一步,觸及你內褲的鬆緊帶,你始終沒有喝止。我偽裝成玩樂似地好奇,繼續往裡探。你忽然抽動了一下,我不知道是因為震驚還是興奮?我知道你有反應,卻沒制止。我則暗自竊喜,你退了一小步,我則向想像的天堂更進一步,無論是有形還是無形的距離,我都覺得我們更親近了……
 
「不要玩了啦!」你輕聲地說:「你喝了酒變好色」。
 
我將手重新放回你胸膛,笑著說:「我還以為你會生氣。」
 
「你是小建建耶!反正都男的,被摸一下又不會死。」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再次將手伸入禁區,「是喔?」
 
「不要玩了啦!」你將我的手拉回你胸膛,然後用你的手壓住我的手,「趕快睡覺!」
 
感情和友情或許都一樣,具有某種程度的特權時,便意味著自己無上的地位,也是一種直接証明,無論是習慣或者默契,意義都類似。
 
而我也知道,你永遠不會跟我一樣。你愛你的,我愛我的,儘管彼此的愛情永無相交的可能。對於你,我實在無法再苛求。那一刻,我帶著愉快的心情入睡,沒有一絲遺憾,如果這是我們最親近也最疏遠的距離,除了欣然接受,我也別無選擇。
 
帶著你大嫂特地買的麵線,還有你爸媽準備的一大箱蔬菜,我們在初五的傍晚北上。一如預期,高速公路簡直跟臨時停車場沒兩樣,大半時候,車子都是停滯不動的狀態。
 
「很累吧!就跟你說一定會塞。」
 
你點頭無奈地笑著說:「踩到腳都快抽筋了……」接著挺直了腰,「不過至少有人聊天,總比我自己一個人開車好,無聊死了。」
 
「叫你多請一天你又不要。」
 
「沒事先請,不開工不但沒紅包,還要扣錢。」
 
「嗯!」
 
你遲疑了一下,「如果明年你還是要到我家過年,我就多請一天。」接著又說:「小建建!我要抽菸。」
 
我還沉溺在那個遙遠的承諾中,沉思並想像著付諸實現的可能性,半敷衍地說:「要抽自己點!現在又沒在開車。」
 
「我要你幫我點。」你望著我,刻意揚起左邊的眉。
 
這也不知道是第幾次的間接接吻了?打亮打火機的瞬間,我欣喜地大口吸著,然後把煙遞給你,「別人點的抽起來比較過癮嗎?」
 
你一副滿足的表情,笑著說:「對啊!」
 
「我看到台北搞不好都半夜了。」
 
「嗯!你要是想睡,就瞇一下。」
 
「我又不累,你比較累吧?」我笑著說:「我是很負責的乘客。」
 
「還好啦!等我們回台北,去打保齡球要不要?」
 
「好啊!我又不用上班,你撐得住就好了。」
 
你開心地說:「當然沒問題,你先想這次要賭什麼?」
 
「你真的很愛賭耶!」我無奈地笑著:「我不想勝之不武。」
 
「你又知道你會贏了。」
 
「別忘了,你勝少輸多,你雖然比我壯,但我比你準。」
 
你自信滿滿地說:「沒有那個天天過年的。」
 
「是嗎?」我有不會輸的直覺,「那就賭答應人家一件事好了。」
 
「好啊!」你很爽快地答應了,「不過要能做到的喔!」
 
「那當然,不能反悔喔!」
 
「我答應你的事,有反悔過嗎?」你一邊踩油門,車子總算又開始前進。
 
我搖頭。對於承諾,你確實向來負責,從沒黃牛過。
 
「那我可以開始想要你做什麼事了……」你手指一邊敲打著方向盤。
 
我淡淡笑著,心裡則思索著,你欠我和我欠你還不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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