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住在天使心裡面
分類選單

月夜行 (04.回憶)

字級變小
字級加大
浮出水面的那一刻,突然憶起那天晚上的事
「你在偷笑什麼?」信諺狐疑地望著阿榮。
 
「有嗎?」阿榮急忙瞧了瞧後照鏡中自己的表情,不好意思地說:「我剛剛在想我們剛認識時候的事情……」
 
信諺露出微笑:「那麼開心?笑到嘴巴都合不攏,一定是想到很色的部份……開車都不專心?」
 
阿榮尷尬笑著說:「嘖!你這小鬼說話越來越沒大沒小。」
 
「誰跟你小鬼?我也三十好幾了喔!你是說誰?」信諺不服氣地說,臉上的笑容依舊。
 
阿榮忽然提議:「我是在想,明年過年我們要不要出國去玩?」
 
「可以嗎?」信諺想了一下,隨後又說:「不好吧!出國護照上會有紀錄……」接著又說:「而且你要用什麼名義出國?」
 
阿榮無奈地點了頭,有些事情想起來很簡單,一旦要付諸實行,才發現困難重重,但仍不死心地說:「總有辦法的,我老婆也沒那麼細心。」
 
信諺頗不以為然地說:「她也不是笨蛋,不要以為你最聰明。」隨後帶著安撫的口吻:「反正出不出國也沒差,我又沒說我想出國。」
 
遲疑了一會,阿榮才說:「反正還早,到時候再說吧!」
 
信諺點頭微笑:「要不要喝水?還是上廁所?休息站快到了。」
 
「嗯!等等休息一下。」阿榮隨即打了方向燈。
 
海平面的盡頭浮著白雲,艷陽高照。糖糖瞇著眼笑著說:「一定要挑太陽最大的時候游泳嗎?」
 
Ben走在他前頭:「這樣曬一曬,游一游,膚色才會好看。」
 
糖糖呵呵笑著:「才曬一天,能夠多好看?我是怕回台北上班,又癢又痛。」
 
Ben搖著頭,隨後從背包中拿出防曬乳液展示了一下:「不會,記得時間到了就要擦。」接著又說:「來墾丁就是要曬太陽、游泳,享受夏天的感覺,不然幹嘛來?」
 
糖糖同意地點了頭,一想起台北陰雨綿綿的天氣,不禁嘆了氣。暖暖的陽光照耀著,抬頭望向遠處的藍天、白雲,然後看著Ben有條不紊地往身上塗抹著防曬乳液,臉上不禁露出微笑。
 
「你在笑什麼?」Ben瞇著眼瞧著他,眼神有點曖昧:「你要自己擦,還是我幫你擦?」
 
「我自己擦!」
 
「嗯!」Ben將防曬乳液的瓶蓋旋緊後丟給糖糖,然後逐步走向海水。海平面上的海水有點溫,緩步往深處走,立即感受到層次分明的清涼。猛吸了一口氣,睜著眼,然後潛往深處。
 
浮出水面的那一刻,突然憶起那天晚上的事……
 
信諺坐在他身後擁著他:「這麼好?突然要載我去淡水?」
 
「沒啊!想去就去,你不是喜歡看海?」
 
「很遠耶!你明天不必上班嗎?」信諺感動地擁緊了他。
 
「真的爬不起來就請假……」事實並非如此,自己早就準備就緒,即將飛離這座島嶼,到太平洋遙遠的彼端。
 
兩人站在渡船口附近望著海,那晚斜風細雨,連海浪都不平靜,天上的星星全都躲在黑暗裡頭。信諺起初臉上還帶著笑容,甜蜜地瞧著他,然後像是意識到什麼?臉色逐漸凝重。
 
「你沒事吧?」信諺一副擔心的表情。
 
「沒啊!怎麼這樣問?」
 
信諺遲疑了很久,才緩緩吐出一句話:「那我明天還會看見你嗎?」
 
自己突然語塞,就連謊言也說不出口。還在想該如何補救的當下,信諺直接坐在堤岸的石階上,用手拭著淚,哽咽地說:「你要出去了對不對?」然後搖著頭說:「你真的好狠心,連這個你都不講……」
 
看見信諺痛哭的表情,自己心底也覺心酸:「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不跟你講比較好,就是怕你難過。」
 
信諺繼續埋首啜泣,然後望著他:「我會等你回來。」
 
自己一味搖著頭:「你不要等我,我也不要你等。」
 
信諺只能退而求其次,怯怯地說:「那你會跟我聯絡吧?」
 
自己答的斬釘截鐵:「不會,我不會跟你聯絡。」
 
信諺愣了好久,然後冷冷地帶著淚說:「那我難不難過關你什麼事?」隨後絕望地看著他:「我知道了,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你了。」
 
「我載你回去啊!」
 
信諺搖頭哭著:「既然你都愛來就來,要走就走,我還是從現在開始習慣吧!」
 
「我也不想這樣,你一定要把狀況搞得這麼僵嗎?」
 
信諺無奈地說:「如果都不連絡,也算好聚好散,那就這樣吧!就照你的意思……」
 
「我不要你等,也是為你好。」
 
信諺只有點頭,再也沒答話。站起身子後,狠狠地瞧了他一眼,隨後便往車站的方向拔腿狂奔,很快地,消失在路的盡頭。
 
朝糖糖揮了揮手,Ben吸了口氣,再次往深處潛去。
 
 
阿榮遞了碗魚丸湯給信諺,隨後坐下。「如果Ben不是跟糖糖在一起,你有沒有想過……」
 
話都還沒說完,信諺立即搖頭笑著:「你是沒事找我聊天,還是不放心?」
 
「都不是,只是關心。」
 
信諺喝了口湯,然後才說:「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我當初不要浪費那麼多時間只為了忘記他,老實說……真的不值得。」嘆了口氣,接著又說:「我喜歡他不過兩年多一點,卻花了三年多才把他忘記,實在……」信諺悵然若失地搖著頭:「我不是怪他!只是那樣的處理方式,我沒辦法認同,我覺得很差勁。」
 
阿榮點了點頭。「那以後呢?」
 
信諺雲淡風輕般地微笑著說:「他跟糖糖在一起也很好啊!對我來說,Ben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許振輝了,我也不是以前他認識的那個我了,人……多少會變的。」
 
阿榮沒打算說出「愛得深,所以傷得重。」這類充滿感慨的話,不過他很清楚,信諺因此改變許多,卻是不爭的事實。「你一定跟以前差很多。」
 
信諺淡淡笑著:「你,我是不知道啦!至於我,以前比較笨,比較純情,也比較年輕。」
 
「那現在呢?」
 
「當然變聰明了,不過還是一樣純情,只是變老了。」信諺說完自己得意笑著。
 
阿榮安慰似地說:「再老也沒我老啊!」
 
「那你呢?」
 
阿榮認真想了一下:「我比你更單純,我遇到我老婆就結婚了,然後一直這樣過日子,直到不小心遇到你。」
 
信諺嘴角揚起:「好一個不小心咧!」
 
「好啦!好啦!我是故意遇到你的,這樣可以吧?」
 
信諺笑而不語,低頭又喝了口魚丸湯。
 
 
 
 
 
 
LINE it!
*回應與悄悄話請用電腦版登入
Copyright © 1996- SINA
回頁頂
留言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