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住在天使心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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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別之前 愛了以後 (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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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不出其他方法,只好逃學


我喜歡周叔叔牽著我和我姐的手一起上學的情景,印象中,他的手大而溫暖。小時後,我總覺周叔叔是不睡覺的,看見他時,他總是處於清醒的狀態;而我爸,看見他時大半在深夜,要不便是在睡夢中。至於所謂的管教和照顧,完全由周叔叔一手包辦,我爸的生活嚴格說來,應該是快樂而悠閒的。

我對我爸媽之間的事一點也不清楚,人對於記憶,大概有種自然而然遺忘的本事,彷彿有一張透明的網,在悠悠時光中慢慢篩選,美好的永存心底,想忘的或是不盡美好的,最後總會慢慢淡去。

周叔叔對於我爸媽之間的事從來不提,一如他面對所有事情時的相同態度,一律微笑帶過;對於我和我姐,他總是不厭其煩極有耐心陪著我們作功課玩遊戲,生活中有一種簡單的原則及規律,淡淡的但卻滿滿是愛;我從不覺得我沒有媽媽,那時班上同學很多也都是來自單親家庭,相較於他們,我倒覺得我們家單純也快樂多了,幸福是一種常態,像是仲夏,陽光不僅耀眼也溫暖。



說真的,我覺得我對周叔叔的愛,比對我爸還更多一些,至於我媽,我真的一點感覺也沒有。因為彼此沒有直接血緣關係吧!我總覺周叔叔可以這樣對待我們,真的很偉大。

我姐從小功課就比我好,我則算是好動且缺乏耐心的小孩;也許是因為遺傳吧!我在運動方面倒是蠻有天賦,特別是游泳。雖然周叔叔從未明講,但我知道他其實不喜歡,儘管我在游泳競賽上很早便嶄露頭角,但他卻有刻意漠視的傾向,我爸則明顯與有榮焉,偶而會不經意當著周叔叔的面得意起來;我還是在意的,如果周叔叔對我多一點肯定,我或許會把我的秘密告訴他;又或者,如果他直接表明他不喜歡我加入游泳校隊,我想我會乖乖聽他話的,無論理由為何;但他從未說過,只是迴避,於是我把這件事當作是我和他之間的唯一秘密,霸道但親密的一種自私。

我總是擔心,也許會有那麼一天,我的夢境成真;無論如何,我一定要一直游得又快又好;當然我也十分沉醉於那種受人注目的感覺,就好像全世界因為我在瞬間光亮起來。

我爸在我小學時交了個新女友,偶而會不回家,好幾次他打電話回來時,周叔叔仍舊淡淡笑著,陪著我跟我姐吃完宵夜,然後哄著我睡,我看著他走出我臥室的背影,似乎少了些什麼。我爸那次大概是認真的吧!終於有一天,他直接跟周叔叔提出要搬出去的打算,等於間接宣告我會有個新媽媽。

我姐對此倒不意外,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我一想起自此無法見到周叔叔,便覺我的世界開始凋零,一片偌大的烏雲遮住了陽光,再也快樂不起來。

那時我也蠻痛恨周叔叔的,他既無掙扎也沒有絲毫猶豫便同意了我爸的提議,我想他應該清楚我內心有多難過,但我卻無法改變什麼。離開的那天,我一句話也沒有說,當我坐在我爸車內時心中卻開始後悔,我應該多看周叔叔一眼的,至少跟他揮手道別。

我只覺我爸好自私,周叔叔則對我參加游泳校隊一事心存怨懟,索性徹底放手;至於罪魁禍首,當然便是那個自以為溫柔美麗的阿姨,我鬧過幾次脾氣,因此被我爸爸責罵,後來還被痛打。

我想不出其他方法,只好逃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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