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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乎一個外省死靈魂?論BBC 中文网「一個外省死靈魂的自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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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C 中文网出現一篇投書「大家談中國: 一個外省死靈魂的自訴」(全文附於本文後),內容用一句話來說,大抵就是一個60歲外省人覺得自外於台灣的哀嘆。究竟投書者是不是「真的外省人」,還是「擬態外省人」,無法得知。不過,其文章的部份用語可能經過修改,例如「小區」,台灣人是不用這個詞的(台灣用語為公寓)。又如其中一段話,我推斷此人若真是外省人,目前應該住在眷村改建後的「軍宅」:
「…有一天,我在我們小區地下停車場的角落,發現用紙板隔間,住了一個廣西籍的單身老榮民,那裏的霉爛味足以使人致毒,他的濃厚廣西腔絕大多數本地同胞聽不懂。他一直認為當時英姿勃發的我是官校正期生,期待我領導大家回大陸。
那個老榮民當時七、八十歲了,後來他怎麼死的、什麼時候死的,我都沒注意到,像一隻老耗子死了,就是這樣。…」


為什麼呢?因為他提到「小區地下停車場」,眷村改建前當然沒有地下停車場,一般大樓的地下停車場也不會容許一個單身老榮民在那拿個紙板隔間住。此外,他又提到「那裏的霉爛味足以使人致毒」卻未去找社工協助,外省人間的人情味真是淡薄。何況,根據「他一直認為當時英姿勃發的我是官校正期生,期待我領導大家回大陸。」這段話,他們當然是彼此認識的呢。

這個「外省死靈魂」用蘇東坡的典故,可說是「一肚子不合時宜」。話說某日蘇東坡入朝畢,吃完晚飯挺著肚子,問家人肚子裝了什麼,有說「滿腹經綸」、亦有說「滿腹見識」,蘇東坡皆搖頭,侍妾朝雲說:「學士一肚子不合時宜。」。蘇軾捧腹不已。然「外省死靈魂」「一肚子不合時宜」在現今台灣,也十分政治不正確了。

看完該文,我無法同情,因為這是一篇高級外省人的文章,雖然他覺得不被社會接納又是所謂「又老又笨又窮」的弱勢,但他懷想起「披著黑袍站在路邊觀看過去我們上一代統治的眾人遊行」,以前不也曾有過輝煌?他說「在蔣介石、蔣經國的時代,我是一個猶太人,撒瑪利亞人活在我們的小區裏,我是正統,是神的子民,中國的血脈,流亡的貴族,雖然被許多本地人所嫉恨,但是我的心理自主而驕傲,在人群中,我可以直話直說,任意而為,就像1966年文革初期的紅衛兵。」,值得同情嗎?

我不諱言我反對眷村文化、大陳文化。這些「神的子民,中國的血脈,流亡的貴族」自成一脈,李登輝時,國民黨立委們從台灣掏了6000億替眷村改建軍宅。民進黨時,鼓吹大家保護眷村文化。馬英九上來,又一副嘴臉。蔡英文得勢,則跑去幫忙拜票:2016台灣大選,趙怡為綠營的劉世芳站台,這個國民黨現任中評委及高雄市國軍眷村文化發展協會理事長其理由是「高雄市的眷村文化園區未來需要市府大力支持與推動,更需要一位有所作為的立委給予協助…」,我還記得看過另一位國民黨參選人張顯耀如何為眷村「跑腿」的紀錄,大勢所趨是吧?用過即丟是吧?張茂桂說他們外省人像「夜婆」(蝙蝠)不受接納,我看你們倒像孫悟空,可以72變呢!

來自中研院的張茂桂其外省研究也令我極為厭惡,在眷村會議一副很能從政府搞錢紀念眷村的嘴臉,到了大陳義胞場合又好像很重視「大陳文化」的姿態,當他秀出他在大陳島與當地人的合照時,原來張茂桂真有一套,兩岸橫行兩岸通吃呢。張近年來鼓吹「外省籍」在享受「兩岸和平紅利」上具有優勢,又以誘導式民調鼓吹「台灣人自願當兵為台灣而戰」…。總之,你們高級外省人的話是金言玉語,明明是特權卻包裝成「克難文化」,明明一堆沒人看的眷村卻要滿山遍野的文創加博物館,還有大陳梁文傑之流嫌國民黨沒怎麼照顧他們…,真噁心啊。

當然,此文亦有觸動我的地方,他提到的是關於老榮民:
…我們就像我們以前看到的老榮民,他們怎麼能那麼樣地活著?幾乎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是,只是一群該死又一直不死的外省人。如果二、三十年前你去榮總候診室,就會每天看到他們的群落,把看病當成娛樂。那時候,我才四十歲。
有一天,我在我們小區地下停車場的角落,發現用紙板隔間,住了一個廣西籍的單身老榮民,那裏的霉爛味足以使人致毒,他的濃厚廣西腔絕大多數本地同胞聽不懂。他一直認為當時英姿勃發的我是官校正期生,期待我領導大家回大陸。
那個老榮民當時七、八十歲了,後來他怎麼死的、什麼時候死的,我都沒注意到,像一隻老耗子死了,就是這樣。我的憤慨,在於國民黨的高層、核心,長期地惡待底層的兵士,從大陸時代就是這樣,他們丟掉大陸,至今沒有懺悔。…


關於他對老榮民的形容「老榮民,他們怎麼能那麼樣地活著?幾乎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是,只是一群該死又一直不死的外省人。」,確為我親眼所見。多年前,也記得看過聯合報副刊的一位榮總醫師投稿,他說他診間護士小姐對老榮民非常和善,但他走了後,兩位護士以此取笑,還說他們「老不死」。如今,這群「該死又一直不死的外省人」十去八九,不曉得大家開不開心

看到這篇投書「一個外省死靈魂的自訴」,投書者把自己比附為「老榮民」,感覺就好像看到一位著名的台灣文史工作者管仁健自稱「外省賤民」。但管仁健父親不是加入過台灣省青年服務團、曾在建國日報任職、後當老師到退休?孔子說「吾少也賤,故多能鄙事」, 2500年前當老師就是翻身了,還有「束脩」可得,薪水不錯的台灣公立小學老師哪裡是「外省賤民」?民進黨梁文傑欺騙陳菊說大陳人很慘,但他們家族分兩間房、外公去調查局、五戶分一條船,這哪裡是「外省賤民」??

總之,若是這位「外省死靈魂」主張的是台灣不重視老年福利、長照,不在乎無法或少上網者的意見,我還可以體會,但若以他文章「撒瑪利亞人」的角度發言,我就無法認同了。

Blackjack 2016/1/27  

大家談中國: 一個外省死靈魂的自訴 - BBC 中文网.html
大家談中國: 一個外省死靈魂的自訴

台灣網友 曾建元
2016年 1月 26日

我們已經沒有能力幹些壞事,這使我們失去了生活的感覺,成了旁觀者。其實,這是最可恥的事。

有些人可以相信許多事情,別人說什麼,都覺得有道理;而我,到了六十歲的時候,對於別人說什麼,都抱著懷疑的態度。最大的問題,在於開始覺得自己很可恥,好像轉變成了一個撒瑪利亞人,活在猶太人小區的邊緣,我是異端,受到輕視和排斥,在人群中,我變得極為謙讓有禮。

而在蔣介石、蔣經國的時代,我是一個猶太人,撒瑪利亞人活在我們的小區裏,我是正統,是神的子民,中國的血脈,流亡的貴族,雖然被許多本地人所嫉恨,但是我的心理自主而驕傲,在人群中,我可以直話直說,任意而為,就像1966年文革初期的紅衛兵。

自從李登輝、陳水扁主政以後,他們以各式各樣的辦法打擊我們、羞辱我們,以至於二十多年來,到現在,外省人普遍失去了認同、尊嚴和人格,像同性戀酒吧後面水溝裏的耗子,比同性戀的處境還困難,勇敢的同性戀可以出櫃,一隻耗子能做什麼?

那麼,一個外省人,六十歲了,沒有財產,不是什麼委員,不是什麼名嘴,他要怎麼有意義地活下去?去大陸嗎?當共產黨太晚了;搞統一嗎?根本沒價值;在台灣搞台獨嗎?台語都不會講,連史明的《台灣人四百年史》都讀不下去,遑論去虛情假意地附和。

史明反對的就是我們這種外省人,正確地說外來政權,問題是我們從來不是什麼政權的擁有者,我們這一代只是上一代曾經外來,我們不是政權,史明反對的是過去的化石,而我們確實已經沉積地像一堆廢棄的石頭了,或者,像泡在福爾馬林玻璃瓶裏的死耗子。

一些本土人士不斷追索轉型正義,他們現在有權力,他們是貓,虎視眈眈地看著我們,我們現在是耗子,是黑五類。可是他們今天會有權力,也是由於我們上一代帶來的制度和在過去時代中大量的犧牲,這就不值得另類的轉型正義?

外省人,六十歲,應該很可恥,他怕共產黨,他怕民進黨,他怕學運,他怕美國人。他想尋覓一個地方,如陶淵明之桃花源:「率妻子邑人來此絕境,不復出焉,遂與外人間隔,問『今是何世?』不知有漢,無論魏、晉!」他找不到桃花源,只有繼續討好共產黨、民進黨、學運、美國人。

最主要的是我們沒有權力,我們被鄙視、被忽視、被遺棄,他們愛怎麼說就怎麼說,愛怎麼做就怎麼做。我們很晚才認識到:權力,是一切的根源。已經太遲了。

我剛才在廚房牆角打死了一隻蟑螂,它張著兩根須猶豫著往那裏去,停頓的剎那,「啪」,就被我用拖鞋打死了,若它不猶豫,到處直竄,我還真不容易打到它。

我們已經過氣,但是我們沒有自覺。我的一個老朋友說,他缺乏勇氣說出他認為有意義的事,因為目前當道的多是二、三十歲的網絡世代人,我們沒辦法和他們競爭,和他們對話,我們看起來又老又笨又窮,望之不似人君,說起話來,羅里羅唆,不著重點,年輕人不願意和我們攪和在一起。

我們就像我們以前看到的老榮民,他們怎麼能那麼樣地活著?幾乎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是,只是一群該死又一直不死的外省人。如果二、三十年前你去榮總候診室,就會每天看到他們的群落,把看病當成娛樂。那時候,我才四十歲。

有一天,我在我們小區地下停車場的角落,發現用紙板隔間,住了一個廣西籍的單身老榮民,那裏的霉爛味足以使人致毒,他的濃厚廣西腔絕大多數本地同胞聽不懂。他一直認為當時英姿勃發的我是官校正期生,期待我領導大家回大陸。

那個老榮民當時七、八十歲了,後來他怎麼死的、什麼時候死的,我都沒注意到,像一隻老耗子死了,就是這樣。我的憤慨,在於國民黨的高層、核心,長期地惡待底層的兵士,從大陸時代就是這樣,他們丟掉大陸,至今沒有懺悔。

我們這一代人越來越老了,賀佛(Eric Hoffer)說:「我們一生中幹了許多應受懲罰的事,該被吊死。」但是我們沒死,繼續活著,罪的壓力漸漸回升,我們失去了快樂的感受。

除了耶穌,沒有人可以(也沒有人想)要拯救我們,問題是我們可能也不真實地相信上帝在天堂為我們留了一個位置(想像中,要幾百幾千億年地在那裏戴著翅膀歡呼上主,死的權利也沒有,因為獲得永生了;常常我不確定我真的需要永生,我真實需要的是永遠的死亡,永遠的安息。)

最主要的,是在我們活的時候,已經沒有膽氣幹壞事了,比如說做官、競選、組黨、當名嘴、貪污、通姦、咒罵、說謊、瞪人、逃亡、開快車、騎重機、浪費金錢、用刀砍人、開槍恐嚇、橫行跋扈、快意恩仇等等,這使我們喪失了生活的感覺,我們的感官麻痺,心靈纖維化,我們早就沒有夢想,根本不知道什麼是理想。

我們這麼樣地溫和順服,只為懼怕迫害。我們成了世界的旁觀者,像一群待死不死已經去勢的靈魂,披著黑袍站在路邊觀看過去我們上一代統治的眾人遊行。其實,這是最可恥的事。

(責編:路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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